本报记者 江婷婷 摄影报道

11月2日，走进贵州启象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区，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犹如下着一场急雨。

一面大屏幕上，红绿蓝三色光点闪烁，车辆、行人的立体轮廓在光影中浮现。现实路况，在这里被拆解成4D点云数据。

“业务排到年底了。”启象科技总经理黄子建介绍，除了自动驾驶数据标注，公司还做AI漫剧和机械臂灵巧手的数据标注。

今年1月，启象科技团队入驻贵阳市云岩区三马万人数据标注产业园。“从深圳搬到贵阳，人力成本降了30%。”黄子建说，“但这30%，不是靠压低工资挤出来的。”

他把成本账拆得很细：房租降了，产教融合把“招聘+培训”的隐性成本摊薄了。更重要的是，在行政审批相关事项办理上，云岩区给了“一对一”的全程代办。

“一个月跑通落地，省心又省事。”黄子建说，这是少有的制度效率。

启象的深圳办公室还在，但功能变了。“深圳是‘天线’，贵阳是‘引擎’。”黄子建说，数据采集、标注、审核、交付，全流程都搬到了贵阳。

在贵阳，一个熟练标注师一天能处理2.5公里的点云数据，合格率稳定在98%以上。

“标准是我们带来的。”黄子建说，“98%的合格率，是贵阳团队自己成长得来的。”

黄子建管这叫“前店后厂、前研后产”。深圳及珠三角保留的是市场前端、客户接口与高端方案设计。贵阳是“沉淀交付能力与人才底座”。

顺着算力链条往上游走，南明智能制造产业园里，星羽鹤（贵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正试图降低AI应用普及的“成本门槛”。在一间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数字资产渲染。一部围绕甲秀楼展开的“平行世界”AIGC短剧，计划在跨年档亮相。

星羽鹤也是从深圳来的。“我们在贵州面试了600人，绝大多数只会做浅层的视频生成，或者做低端短剧的‘打螺丝’。”更让星羽鹤董事长李志峰意外的是，1500份发给贵州青少年的问卷中，1499份显示，受访青少年只认识“AI”这两个字母，至于AI能干什么，全是空白。

让贵州的孩子不输在AI教育的起跑线上，这是星羽鹤的口号。但留下来后，第一道坎就是算力成本。“根据调查，贵州普通青年每个月能接受的学习投入上限是120元。”李志峰说，如果调用第三方头部大模型，生成一秒4K视频要3.3元。

“根本用不起，更别提持续创作。”为此，星羽鹤投资1300多万元自建机房，把大模型从北京迁到贵州。

“把所有中间差价去掉。”李志峰说，现在，调用自家模型的成本，降到了4毛一秒。

成本打下来，场景才铺得开。就在本月，星羽鹤的AI课即将在南明区的新世界、米多芬、翠园三所小学试点。

“不教敲代码。”李志峰描述着课堂的画面，“语文课上，孩子用AI生成成语故事的脚本。英语课上，他们自己生成老虎、米老鼠，每天对着说话。”

大人也学。在花果园亚太中心，星羽鹤已租下一块场地，计划开展“网咖式”教学。“年轻人掏不出几千块学费，那就一节课花三十块、四十块。老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用AI做剪辑、做电商、做游戏设计。把网吧变成重塑技能的空间。”李志峰说。

星羽鹤正全面布局在贵州的业务矩阵。目前，公司主营业务已覆盖AIGC工具及大模型研发、AI人才教育培训，以及文旅与政务数字资产的生成。

在黔南州罗甸县，星羽鹤做的“罗小鱼”短剧浏览量破了亿。街上还出现了罗小鱼的文创街。在小七孔，AI仙侠互动剧《神女开局》下个月将上线。

从数字资产到物理实体，AI的边界正在拓宽。今年8月，跨维（深圳）智能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正式落地贵阳。

“我们做的是全链路自研。”跨维人形事业部总经理陈泓说，落地贵阳不是摆几台机器看热闹，“这里的算力底子好，数据标注企业多，政策风向也很明确。”

跨维的任务明确：第一阶段，瞄准商业文旅。在景区、商圈部署人形机器人，用于引导、售卖。第二阶段，直接下工厂。

“贵阳的制造业、磷矿等有不少智能化改造项目。”陈泓说，“我们正走访相关领域头部企业，寻找合作项目。”

“以云岩区来说，就集聚了一定数量的大数据、AIGC企业，大家能形成互补。”陈泓说，“跨维做不了的，可能其他企业能做，已经形成了一个良性的生态。”

这3家企业相继落地贵阳的背后，是贵州算力总规模突破176EFLOPS的硬底盘，是贵安至粤港澳10毫秒的极低时延，更是制度与模式的打通——“广东研发+贵州使用”“广东总部+贵州配套”。

数据显示，2023年以来，贵阳贵安与广东合作项目222个，总投资858亿元。云岩区出台了全省首部区县级数字经济专项政策“云数十条”，明确每年拿出1000万元专项资金。

今年3月，粤黔两省数据部门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从“成本洼地”走向“能力高地”，贵州缺的已不再是基础的机器设备和厂房。“贵州最该补的短板，是打通与具身智能、自动驾驶头部企业的直接对接通道。”黄子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