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黄若佩
乌蒙山深处的赫章桃园大垭口,哲庄坝红军战斗遗址纪念碑静静矗立。碑前,一张乌蒙山回旋战行军路线图上,箭头忽而向西、忽而折南、忽而掉头向东,在赫章、威宁、彝良、镇雄等地反复穿插。
“我们所在的位置两边低中间高,敌人从赫章方向过来,红军就在这里拦腰截断。”赫章县红色资源管理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侯欣指着地图向记者介绍,“就在这里红军打响了哲庄坝伏击战。”
1936年2月,红二、红六军团在黔西、大定(今大方)、毕节一带创建根据地,蒋介石调集重兵四面压来:三个纵队转到东南截断南下安顺之路,万耀煌纵队尾追而至。2月下旬,红二、红六军团撤出毕节,西进乌蒙山。
乌蒙山横跨黔西北与滇东北,山高谷深,人烟稀少。时值冬春之交,雨雪连绵,山路泥泞,10余万敌军正从四面合拢。3月2日,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等在赫章野马川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在赫章、威宁、镇雄、彝良、昭通一带与敌周旋,寻机歼敌。
3月6日至7日,红军进入云南彝良奎香一带,摆出北渡金沙江的姿态。万耀煌、樊崧甫、郝梦龄三个纵队急忙掉头西北,樊崧甫第二十八师步步紧逼。3月7日夜,贺龙率红四师、十六师、十七师从奎香折返50里,埋伏进以则河以北山地。天没亮,战士们冷得发抖,为不暴露不敢踏步,只能静候。8日拂晓,敌二十八师先头两个连走进伏击圈,三个师一齐开火,毙伤俘敌数百人,使敌人不敢轻易锐进。
更大的战机随即出现。3月11日,红二军团四师进抵镇雄城外以萨沟,万耀煌纵队第十三师正经哲庄坝向镇雄前进。12日,红军先头团在坝柳(今镇雄县巴溜村)俘获两名逃兵,得知万耀煌亲率该师经哲庄坝而来,决定分三路行进,第一路由巴基的山梁子至三锅庄、雨子场;第二路从古基到哲庄至黄家营盘;第三路从大屋基梁子至桃园垭口,设下埋伏,铺开大网,准备迎敌。
3月12日,敌人长驱直入,进入红军的伏击圈。红军在三锅庄和桃园垭口地段将万耀煌纵队从中截断分割包围,围夏楚中(夏鼎新)旅于桃园,围潘祖信旅于哲庄坝,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红军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打得敌人惊慌失措、落荒而逃。万耀煌狼狈不堪,化装成马夫在混乱中逃跑。经一天战斗,毙伤敌营、连长以下120余人,俘敌2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7挺、长短枪数百支、弹药300余挑。
虽然哲庄坝战役取得了胜利,但是仍然未能打开南进通道,红军逐渐被包围在财神塘、安耳洞一带方圆30里的狭窄地域,形势危急。3月13日,贺龙、任弼时等军团领导在赫章财神塘海头冲一带召开会议,加强政治工作,发出号召,“突出敌人的包围就是胜利!”贺龙分析,敌人各纵队行动不一致,主力已被调到北面和东面,正是从空隙钻出去的时候。
部队裁减重装备,从郭汝栋、樊崧甫两纵队之间的空隙向西北穿插。3月16日再进彝良奎香,3月17日越过孙渡纵队在昭通、威宁之间的防线后兼程南下。3月28日、29日,红二、红六军团进驻盘县、亦资孔地区。此时,国民党军主力大部已被诱至东面,相去数百里,再想追击已是望尘莫及。
1936年11月,毛泽东在陕西保安会见红二、红四方面军部分领导人时,高度赞扬了乌蒙山回旋战:“二、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不要说敌人,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昏了头。硬是转出来了嘛!出贵州、过乌江,我们(指中央红军)付出了大代价,二、六军团讨了巧,就没有吃亏。你们一万人,走过来还是一万人,没有蚀本,是个了不起的奇迹,是一个大经验,要总结,要大家学。”
为什么能转出来?侯欣说,除了山大林密、地形复杂的天然回旋余地,还得益于声东击西、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指挥艺术,更深层的根基在人民群众的支持。红军在黔大毕一带打土豪、分浮财,严守纪律,赢得民心。哲庄坝设伏前,正是当地群众带着红军抄近路越过坝柳。
红二、红六军团在乌蒙山中穿插转战千余里,打破了国民党军的“围歼”计划,为中国革命保存了一支有生力量,堪称长征途中军事指挥的又一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