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赵相康
“走过贵州,才知道红军长征为什么在这里迎来伟大转折。”今年年初,中国驻美大使馆原参赞张和强用时100多天,沿着中央红军的长征路线徒步,贵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长征期间,中央红军在贵州活动4个多月,占长征时间三分之一;红二、红六军团在贵州活动近3个月。红军足迹遍及全省9市(州)、60多个县(市、区),贵州成为红军长征活动时间最长、活动范围最广的省份。红军在贵州创下了强渡乌江、激战娄山关、四渡赤水等经典战例,特别是召开了以遵义会议为标志的系列重要会议,实现了中国革命的伟大转折。
回望90余年风雨历程,人们不禁要问:伟大转折,为什么发生在贵州?
在中国革命历史上,由于“左”倾教条主义错误指挥,第五次反“围剿”失败。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8.6万余人被迫踏上战略转移之路。湘江血战后,部队锐减至3万余人,国民党又在红军西进路上布下重兵合围的“口袋”,按原计划北上湘西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危急关头,毛泽东根据敌我态势,提出转向敌军力量薄弱的贵州开辟新根据地。1934年12月18日,中央红军在黎平召开政治局会议,作出向川黔边地区发展、以遵义为中心建立新根据地的决定。
“在长征路上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可见问题的急迫与棘手。”为何选在黎平?在黎平会议纪念馆原馆长张中俞看来,彼时的黎平城墙高筑、经济富庶,红军压力相对较小,此前红七军、红六军团先后进入黎平,严明军纪留下良好印象,奠定了群众基础。
黎平会议纪念馆内,一只锈迹斑斑的鼎罐引人驻足。1934年9月,黎平高屯的杨昌华受谣言蒙蔽,为躲避红军慌忙离家,天黑回家揭开锅盖,不见稀饭,却见20个铜板和一张纸条:“你们不在家,锅里稀饭我吃啦!开你铜钱二百文,放在铁锅内,到屋请收下。”这让杨昌华深受震撼。正是这样秋毫无犯的纪律、军民同心的底气,让红军在黎平顺利召开了中央政治局会议。
黎平会议后,中央红军挥戈西进,占领乌江南岸猴场。博古、李德仍坚持北上湘西。1934年12月31日,猴场会议召开至翌日凌晨,否定错误路线、重申黎平会议决议。
在贵州省委党史研究室研究一处处长朱仁印看来,“这个决定实际上解除了博古、李德的军事指挥权。”
会后,中革军委下令进抵黔北、夺取遵义。1月3日拂晓,强渡乌江战斗打响,至1月6日,中央红军全部渡过乌江天险,取得长征以来第一次较大胜利。
1935年1月15日,遵义会议召开。作为党的历史上生死攸关的转折点,遵义会议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在最危急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四渡赤水与南渡乌江,是跳出合围的决胜之举。敌军重兵西移后,毛泽东抓住战机,3月下旬率部秘密东渡赤水,再入黔北。随后,以红九军团大张旗鼓北上佯动,伪装主力北上入川,吸引敌军主力跟进。主力则突然南下南渡乌江,兵临贵阳,彻底打乱蒋介石部署,为西入云南、巧渡金沙江创造了决定性条件。
中央红军为什么转战贵州,并密集发生这么多大事?朱仁印认为原因有三:一是形势所迫,湘江战役后,国民党情报掌握了中央红军的既定路线并张网以待,北出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无望;二是避免与国民党军优势兵力决战,贵州军阀实力孱弱,武器装备差,军纪涣散,战斗力低下,进军贵州能够最大限度地保存红军的有生力量;三是红军长征在贵州期间,在自身处于非常危险境地时依然心里想着人民群众,心里装着人民群众,为人民群众办事,助人民群众翻身,严格执行党的民族政策深得人心,人民群众发自内心地“敲锣打鼓迎红军”“红军走后盼红军”,把红军当成自己的队伍,认可、帮助、加入红军。红军在贵州得以摆脱之前被动行军的状态,得到休整和积蓄力量,可以从容研判形势、校正战略、调整军事指挥,实现了中国革命伟大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