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曹雯
湖北省文联名誉主席、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得主刘醒龙谈起初到白岩村的感受时说,自己在大别山里长大,对河沟、小桥、梯田都很熟悉,但这里苗族服饰的色彩让他眼前一亮。刘醒龙觉得,服饰的色彩不同,也带来了山水色彩的不一样。在他眼里,白岩村是“用黄金白银堆出来的地方”,“金黄的稻田养活我们,它是一种黄金;早上起来窗外的白云,就像白银一样。”
长期以来,刘醒龙喜欢到处走走看看。他认为文学营养来自基层,生活永远比文学精彩。他说起写《天行者》的契机,是2005年在黔西南笔会上,一名陌生作者对他说,当地乡村老师人手一本《凤凰琴》,在艰苦的教学环境里感觉迷茫的时候就把书拿出来读。这让刘醒龙很感动,因为《凤凰琴》是自己的成名作,反映了民办教师的生存状态。这次笔会的经历他一直记在心里,2008年写下了同样聚焦民办教师群体的《天行者》,后来获得了第八届茅盾文学奖。在刘醒龙看来,那些真切的感受,会长久留在心里,说不定某天就会呈现在自己的作品里。
多次来贵州,对于这方水土的变化,刘醒龙看在眼里。他觉得贵州在全国具有典型性,其中最让人感动的是“村字号”的出圈。刘醒龙说:“我很感动一个村子里最普通最平凡的人们,一夜之间成了网红,成了‘流量担当’。这背后展现的,是时代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老百姓发自内心的自信。”刘醒龙认为,贵州人自信是有底气的。过去有些地方不愿穿自己本民族服装,现在反过来了,“大家觉得我的就是最好的”。文化自信不是说大话,而是像“村超”“村BA”“村T”“村秀”、姑妈篮球赛这样,敢于向世界展现自己。
谈及这种自信的根脉,刘醒龙表示,多彩贵州的文化是层次丰富且迷人的。屯堡原多指军事防御建筑,主要用于屯兵。随着时局变化,屯兵的作用慢慢消退了,驻守边关的将士们变成纯粹的本地居民。于是“堡”又指向有城墙的村镇或聚落。“堡”到“堡”的读音变化,可以看到贵州的历史变迁过程。刘醒龙说:“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国,家国从来是一体的。在今天的屯堡文化里,我们可以看到处于和平环境的贵州人,一心一意搞发展,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展现自己的文化。”
“任何地方的文化根脉都在自己脚下,我们要守住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守住自己的根脉,在贵州这片土地上活出自己的滋味来。”回到文学,刘醒龙觉得每一个写作者都要站在现实这块坚实的土地上,去写自己最熟悉的生活、最熟悉的人。找到生活的真谛,也就找到文学的真谛。此外,文学创作不能急,也不能不急。刘醒龙认为,面对新时代贵州当下的瞬息万变,写作者不急就会错过,但太急有可能作品又写得不到位,处理好急和不急的关系,才有可能出大作品,出经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