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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边缘的宝藏村寨

云海里的梯田。 图源黔南文旅网站

排月寨。 图源贵州省文化和旅游厅网站

林浩

去有风的地方,积攒重新出发的力量。

无论等风来还是追风去,都可以适配一个风雅的目的地,比如翡冷翠、香榭丽舍、枫丹白露,不羁的气息里自有才华横溢的点点诗意。如果不着急赶路,也可以和炫酷的民族风不期而遇,比如野记、望结、排月。

野记是三都自治县的一个苗族村寨,在苗语里,“野”是山岭“记”为风,野记是山岭上有风的地方。

山高自有客行路。野记周边以极具压迫感的深涧大川,将苗岭东缘与雷公山西缘相连接,海拔近千米的野记尽显关山难越的高冷。在野记最高的山脊之上,有一条修建于清咸丰年间的古街。主街长200多米,宽6米有余,还与多条巷道相连,形制之盛承得住宝马雕车香满路的气象。野记的山林间古树参天,近千年的红豆杉、楠木、枫树有顶奢的排面。这里曾盛产桐子,方圆数十里的桐油榨坊常以大米、菜蔬、木炭来此贸易,顶峰相见的市集一度繁华。青石铺地瓦木建房,古街清丽的素颜传承百年,糯稻酿酒春水煎茶,风过山岗奔赴野记。

总有日出和云海值得去奔赴。山巅的野记也在云端,每年有200多天能看见云海。一个适宜仰望星空的夜晚,惯常会与一场云端上的日出丝滑衔接。向云端,山那边,日出时,风来临。如果风华是一指流沙,野记的日出一定曾望见最美的年华。

泰戈尔说,有一个早晨我扔掉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变得轻盈。高山的险峻不是不可逾越的屏障,挡不住执着向前的每一步。野记的村民不断依山势和水源构筑梯田,千余亩梯田层叠出大地的指纹。禾风尽起,盈车嘉穗,日出日落,每一片盈水的梯田都是天地最好的滤镜,照得见风中的莞尔雨中的畅快。

不期待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或许一场邂逅就是翻山越岭的回忆。苗族的寨子在山巅,侗族寨子在水边,望得见对面山巅的风雪,可能是离别后再难承兑的相约。离野记不远的望结是当地的歌王之乡,寨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环流形成池塘,就是苗语的“望结”。每年农历七月,望结有充满运动张力的爬坡节。淑景迟迟登高踏歌,歌声要越过山丘,去和风争一场自由。《贵州省志·民族志》记载,苗族的飞歌天然高亢嘹亮,能声传数里去穿透山川阻隔的不公。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山高路远终究挡不住歌声和思念。

排月是邻近野记的另一个苗寨,全寨有18口古井,一些历经200多年的古井仍旧水流清浅汀花雨细。这里的先民是从外乡迁徙而来。迁徙的旅途,村民将全部的财富做成银饰随身佩戴,人走则家随。跨越崇山峻岭的民族,筋骨里没有柔弱的余地,迎面冲击凛冽的风雨,将不甘冲散在身后的雨滴。《贵州省志·文化遗产》记载,苗族的银饰有高山的筋骨,以大为美、以多为美、以重为美,仿佛山野间生生不息的花草,风一吹便壮丽地卷满山岗。排月是银匠之乡,有数代传承的银匠世家。工匠将信仰和乡愁熔铸成银河,链接与岁月和解的过往。

苗族古歌曾吟唱,身上的银饰象洒落的月光,月亮银辉照耀之地就是故乡。每当节日来临,排月的村民欢聚起舞,谓之“跳月”。那些用于跳月的空地,慢慢变成固定的“月塘”。以大地为舞台的灵魂舞者跳起“跺月亮”,东方踢踏舞的韵律是平复各种内耗的解药。人生是一片旷野,而非一条轨道,要去逐马去过川,去高飞去笃行。不止歌舞很燃,村民刺绣、染布、斗牛、作芦笙、作木雕,作竹编,总有人间一两风,填那十万八千梦。

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2020年,国庆献礼影片《我和我的家乡》在三都取景拍摄,有影评说这是一场中国最美乡村的巡展。黄渤、王宝强、刘昊然携手演绎的桥段轻松玩梗,却敬意岁月温良内心滚烫。男主是一位铁憨憨的乡村发明家,历尽艰难热爱依旧填满胸膛。据《三都县传统村落志》记载,《我和我的家乡》上映前,将三都的高硐村作为首映式的一个分会场。野记、望结、排月都是组成高硐的自然村寨,而类似的宝藏村寨高硐共有18个。

人类的智慧或许包含在5个字里:等待和希望。2023年,高硐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那些时光边缘的村庄,在悠长岁月散发有期有盼的点点微光。淡泊流年,心怀希望,且听风吟,静待花开。《我和我的家乡》选择的高硐,是烟火星辰梦回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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