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仕卫
在茅台举行的2026赤水河论坛上,中国作协副主席、茅盾文学奖得主阿来说:“我自己是深度的白酒爱好者。”他懂酒,也懂酒背后的文明肌理。但他真正想说的,是酒当下的处境。
白酒行业正经历深度调整。阿来的切入点不同——高歌猛进时,大家问的不是好不好,而是贵不贵,价格成了品质的替身。调整期挤掉泡沫,真正的问题才浮出水面:酒该怎么喝,跟什么一起喝,在什么场景里喝。
阿来提到两首唐诗,孟浩然《过故人庄》先写“故人具鸡黍”,再写“把酒话桑麻”;岑参写边塞宴席,“浑炙犁牛烹野驼,交河美酒金叵罗”,酒与具体食物、音乐、场景严丝合缝。阿来说:“白酒市场深度调整的时候,我们要重建消费场景。如果要下沉,这个场景要到桌子上去。”
在阿来看来,一件东西什么场合都能用,独特性就开始消失;一种酒什么菜都能配,风味就不再被认真对待。
北方冷,牛羊肉、骆驼风味猛烈,需要有烈酒呼应;江南鱼虾鳖蟹温润细腻,配酒自然不同。酒和菜之间,有一条由风土、气候、物产和生活方式划出的线。法国酒庄庄主告诉他,当晚必须喝苹果酒,因为主菜薄饼只有3度微酸苹果发酵酒才配。“酒和菜之间既是开放的,但也讲区别。”开放不等于没有章法,区别恰恰是尊重。
阿来在贵阳看到几位年轻人搞精酿啤酒,推荐自己的酒配自己的菜,有很多人排队。公众对“好好喝酒、好好吃饭”的需求从未消失,消失的是不尊重这种需求的产品和场景。
阿来的结论不复杂:酿酒业和餐饮界需深度对话,白酒下沉不是价格下沉,而是场景下沉、搭配逻辑下沉、对日常生活的重新进入。唐诗里的那杯酒,从来不孤悬在生活之上,而在一张有饭菜、有朋友、有季节和风土的桌子上。从赤水河出发,回到餐桌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