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日报报刊社 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 出版 国内统一刊号:CN52-0013 代号65-1

  • 日
    历
  • 上
    一
    期
  • 下
    一
    期

红军是“干人”的队伍

(上接第一版)

盐,是“干人”的奢望。贵州不产盐,“斗米换斤盐,斤盐吃半年”。1935年4月,红九军团智取瓢儿井(今大方县瓢井镇),4月10日,正值赶场,红军战士打开官商盐仓,把囤积的盐巴分给穷人。当地至今传唱:“红军分我两斤盐,拿着盐巴心里甜。穷人一年忙到头,难挣一斤盐巴钱。”

坟,是“干人”的牵挂。红军卫生员龙思泉,12岁参军,1935年1月随部队进驻遵义,不分昼夜为乡亲看病问诊。一次为患伤寒的老乡彻夜诊疗,耽误了撤离,追赶部队途中被敌人杀害,不到20岁。乡亲们不知其名,冒着风险将他安葬在桑木垭,年年祭扫,称那座坟为“红军坟”,后迁葬至遵义红军烈士陵园。前来祭拜的群众说:“我们拜他,是为了记住他。”

有的红军,连告别都来不及。1934年10月,红六军团进入石阡甘溪时,陷入敌军重围。红五十二团为掩护主力撤退,将敌人引向三面临崖的困牛山。绝境之中,敌人竟胁迫群众作为“肉盾”,红军怕误伤群众,毅然调转枪口朝天鸣放。团长田海清牺牲,百余名红军战士退到悬崖边,砸毁枪支,纵身跃下……

“宁死不做俘虏,宁死不伤百姓!”困牛山红军壮举展陈中心,讲解员曹云文每回讲到这里都会哽咽:“他们把爱民刻进了骨头里。”

三

“红军打胜仗,人民是靠山”

遵义市习水县土城四渡赤水纪念馆里,三扇门板长短不一,木纹间嵌着1935年赤水河畔寒浪留下的印迹。

1935年1月,土城青杠坡战斗激烈,中革军委决定撤出战斗、西渡赤水河。能否快速架设起浮桥,成为中央红军是否能顺利摆脱危机的关键。

听闻红军渡河需架桥材料,土城百姓纷纷卸下自家门板,帮助红军架设浮桥。赤水市委党史研究室三级主任科员王大勇感慨:“门板薄,人心厚。百姓把自家那扇门卸下来,就是把活路让给红军。”

靠山,是门板架桥的倾力相助。

黎平少寨,八舟河上的古桥又矮又窄、破损严重。1934年12月,红军长征先头部队途经少寨。为让红军大部队顺利行军渡河,也方便村民日后通行。寒冬里,村民拆下门板、床板,与红军轮番下水打桩架桥。90多年里,洪水冲垮一次,乡亲就重修一次。75岁的老支书吴锡焰,每逢暴雨便敲锣召集全村抢护桥体。

靠山,是“弄染结盟”的生死相托。

镇宁弄染寨,1935年4月,当地少数民族头人陆瑞光与红三军团领导人彭德怀、杨尚昆、李富春签订“作战协定”,收留12名红军伤员。1937年初,陆瑞光在贵阳英勇就义,年仅36岁。1985年,记者罗开富采访陆瑞光的遗孀罗凤岐,84岁的老人告诉他:“50年来,我一直想着他,也想念那几位红军首长。”

靠山,是“干人”子弟的义无反顾。

开阳高寨,一个40多岁的庄稼汉听了红军讲军阀的苛捐杂税,要当红军。干部看他年纪大了,不同意。他转身跑回家,从茅棚里带出18岁的儿子:“你如嫌我太老了,把我18岁的儿子送去同你当红军。”龙里,30多岁女子鼓励自己的丈夫去当红军,临别时送给他一条手巾和鞋子,嘱咐:“要时常写信回来!”

据不完全统计,长征途中红军在贵州全省扩红约1.6万人。遵义一隅,扩红4000余人;毕节一带,5000多“干人”子弟参军北上。

四

“当年长征时,红军在贵州活动时间最长、活动范围最广,为我们留下宝贵精神财富”

英魂永存映山河,壮志长燃照古今。宝贵的精神财富,在贵州儿女的血脉中薪火相传。

有一种传承,叫倾情守护。

娄山关下,钟吉元为红军引路、运送物资。行经点金山孙家垭口时突遭伏击,一名年轻红军战士猛地将他扑倒,自己中弹牺牲,没有留下姓名。钟吉元含泪安葬,举家搬到墓旁,守了一辈子。1962年临终前,他叮嘱儿子钟庆武:“我走后就把我埋在他旁边,世世代代守护好。”从此,山冈上有了两座紧紧相邻的墓。

瓮安天文,1934年底,中央红军短暂停留,在华家老屋墙上留下大量标语。红军走后,为避免被国民党发现,华朝良的曾祖父抹掉外面显眼的字,屋里用玉米秆遮起。爷爷和父亲坚守老屋。如今,68岁的华朝良继续守护。4代接力,让墨迹穿过90多年风雨保留至今。

有一种传承,叫血脉赓续。

在红九军团北盘江渡口陈列馆,六盘水市水城区档案馆工作人员罗兰惠望着展板字字铿锵:“革命火种在这里延续。”

1935年4月,红九军团经过水城时,两位红军战士因病留在顺场医治。一位叫朱云先,一位姓王,人称“王红军”。

3个月后,两人康复,辗转到今龙场乡碗厂村,组织十余名群众成立“碗厂齐心会”。1939年,在国民党反动派突袭中,两人英勇牺牲,但革命信念留下了。

1950年,碗厂村民自发成立农民自卫队,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打击叛匪。战斗中,自卫队和群众牺牲74人。最终为解放军引路深入八担山区,全歼叛匪。

和平年代,贵州儿女接续传承。遵义舰上战位砺精兵,边疆哨所边防扎深根,卫国戍边雪域铸利刃,以热血护山河,以忠诚写担当。

有一种传承,叫润物无声。

红色义务宣讲员孔霞,祖父孔宪权是湖南人,1935年在娄山关战斗中负伤后留在遵义,1955年出任遵义会议纪念馆首任馆长。孔霞说:“爷爷用生命走长征路,我用声音走长征路。”从1993年至今,她义务宣讲30多年。

在遵义,53名讲解员常年坚守在遵义会议纪念馆宣讲,还有2000余名“红色小小宣讲员”开展义务宣讲;贵阳“红飘带”,全域行浸式展演让观众在数字光影中“走”进长征;遵义《伟大转折》剧场,真人实景把遵义会议、四渡赤水“拉”到眼前。

西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学生何佳恒和同学辗转千里而来,参观完四渡赤水纪念馆,他感慨:“课本里的长征,一下子有了温度。”

五

“党中央政策好不好,要看乡亲们是笑还是哭”

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花茂村,山风轻拂。黔北民居白墙黛瓦,王治强的“红色之家”农家乐里,木桌围坐,笑声落进院坝。

“党中央政策好不好,要看乡亲们是笑还是哭。”2015年,习近平总书记走进花茂村,和村民们围坐聊家常。11年过去,村民侯光富仍记得那天,大家异口同声:“我们都笑了。”

笑,写在脸上;答案,落在日子里。

一条路,铺展乡村画卷,笑声在致富路上绽放——

昔日红军过贵州,走的是山间羊肠小道,有些村寨连骡马都难进。今天,贵州县县通高速、市市通高铁,一条条产业路、旅游路、通组路把山里的村寨与山外的市场连在一起。花茂村的路通了,“红色之家”农家乐旺季一桌难求;化屋村的路通了,悬崖下的寨子吃上旅游饭……

一条河,激荡时代浪花,笑声在开放潮里飞扬——

1935年1月,乌江回龙场、江界河等渡口,红军用竹筏在咆哮江面上撕开天险。90多年后,500吨级货轮经乌江入长江、通江达海,昔日红军突破封锁的天险,正化作贵州打开山门、拥抱世界的黄金水道。

一座桥,连接山海远方,笑声在跨越途中传递——

花江大峡谷,历史与现实在此交汇。1935年4月,红三军团十一团政委张爱萍率部死守花江铁索桥,完成掩护红军主力渡过北盘江的任务。2025年9月28日,同一条峡谷之上,世界第一高桥花江峡谷大桥正式通车,将两岸通行时间从两个多小时压缩到两分钟左右。一桥飞架,天堑变通途。世界前100名高桥近半数在贵州,将“地无三里平”的旧貌改写成“高速平原”的新颜。

笑声丈量民生温度,也丈量发展成色——

毕节市七星关区柏杨林街道的搬迁户胡浩然,从不敢奢望考大学到以683分圆梦清华,全省像他一样圆了大学梦的搬迁子女有6万多名。贵州923万脱贫人口告别绝对贫困,192万群众搬出大山、迎来新生。

毕节市大方县,贵州“大地指纹”音乐会爆火出圈,罗华的烙锅店每天涌入大量客人,他笑得合不拢嘴。“人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村超”“村BA”“村T”……一个个“村字号”IP持续带来收益,一张张笑脸串连成片。

笑声背后,是民生温度,是发展实效,更是贵州高质量发展的铿锵足音。

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踏上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开启新的伟大远征,只有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我们才能征服新的“雪山”“草地”,攻克新的“娄山关”“腊子口”,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展现贵州新风采。

--> 2026-10-21 1 1 贵州日报 content_190916.html 1 红军是“干人”的队伍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