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徐涛
6月的乌蒙山坳松香弥漫,毕节市赫章县海雀村的通村公路边停放着百余辆私家车,村党支部书记文均福的声音里透着喜悦:“端午3天假期,进村的游客有3万多人次,37家民宿客房早早就被订完了。”
这份底气,是从荒山上硬生生“刨”出来的。
时光回溯到新中国成立初期。彼时的贵州,水土流失严重,许多地方岩石裸露。史料记载,新中国成立前夕,全省森林面积仅有166.67万公顷,森林覆盖率仅为9%。为了改变“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的困境,大批党员干部背着干粮、扛着锄头,住进深山窝棚,打响了艰苦卓绝的植树治荒战役。
在毕节、安顺、黔西南等石漠化重灾区,一批批党员干部身先士卒,带领群众肩挑背驮,在山石间见缝插绿。没有树苗,就自己育苗;没有土,就用背篓背土上山。这种“向荒山宣战”的精神如同种子一般,在贵州大地生根发芽。
提起贵州的植树治荒,绕不开一个闪亮的名字——文朝荣。
20世纪80年代,海雀村山秃水枯,森林覆盖率不足5%。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文朝荣望着荒凉的山坡,痛心不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山上有林就能保山下,有林才有草,有草就能养牲畜,有牲畜就有肥,有肥就有粮。”这句朴实的话语,是文朝荣在贫瘠的土地上悟出的“发展法则”。他扛起农具,组建“党员造林突击队”,带着乡亲们刨石坑、育新苗,将一棵棵华山松、马尾松栽进石旮旯。
几十年过去,当年栽下的小树苗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树,海雀村森林覆盖率超77.21%。1.37万亩松林产出的松子每年可售百万元,村民人均年收入从最初的33元增至20697元,“苦甲天下”的海雀,终于叩开山绿、水净、粮丰、民富的幸福大门。
老一代人把绿荫栽进了石缝,新一代人攥着接力棒,成了林海的守护者。全省4.4万名林长、18.2万名生态护林员“驻扎”在大大小小的山坳里,织成一道移动的“绿色长城”。
山有人守,水亦有人护。
贵阳市南明河畔,89岁的“护水奶奶”雷月琴,三十年如一日,沿着河岸捡拾垃圾、记录排污口,将7张手绘的南明河污染地图递交政府部门,发黑发臭的河水变成了清亮模样。85岁时,她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只要我还走得动,就要守好这一河清水。”这是老人从未动摇过的护水誓言。
六盘水市水城区蟠龙镇百车河两岸,一支身着红马甲的“河管家”队伍常年驻守堤岸。“我们坚持把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发挥在管护一线,河畅、水清、岸绿,便是我们交给老百姓最质朴的答卷。”百车河社区党支部书记李先建说。
一代代人俯身浇灌,换来了实打实的绿色家底。“十四五”时期,贵州累计啃下4032.1平方公里石漠化硬骨头,成为全国石漠化治理面积最大、降幅最明显的省份之一;119个国控断面水质优良率达99.2%,水生态环境保护治理成效显著,7亿立方米的森林蓄积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绿色银行”。
守绿不等于吃“老本”,还要蹚出新路子。沿着习近平总书记“在生态文明建设上出新绩”“努力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殷切嘱托指引的方向,贵州各级党组织团结带领群众奋力在绿色产业发展上不断破题。
在毕节市七星关区20万亩林下天麻标准化种植基地里,鲜润的药材长势喜人,全产业链年产值超22亿元;遵义赤水市64.8万亩笋林里,“赤水黄金笋”“赤水楠竹笋”飞向全国餐桌,16.5万笋农靠着采笋、加工,年人均增收5000元;依托丰富的森林资源和独特的气候条件,全省签发33张林业碳票,拓展“森林康养+”业态,建成78家森林康养试点基地、300处森林康养人家……
截至2025年底,贵州林下经济经营和利用林地面积3500万亩以上,全产业链产值突破千亿元大关,林业总产值从“十三五”期末的3378亿元跃升至5085亿元。
漫山遍野的苍翠绿意,是多彩贵州最动人的靓丽名片,守护这片绿水青山的使命代代相传,他们将接续耕耘、久久为功,让黔贵大地绿意更浓、生机永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