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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徐展雄:

奇迹属于贵州这片土地

四渡赤水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军事奇迹,也是一段被不断歌颂的传奇故事。

2024年夏末,关于这段历史的电影项目着手筹备,我倍感荣幸的同时,焦虑和困惑也随之产生:奇迹确实发生了,但奇迹为何会发生?

2024年10月,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和我的主创们踏上了贵州这片土地。当我们穿梭在赤水河两岸,重走当年红军的老路时,这段传奇故事终于渐渐有了“实感”。

这种感觉首先来自我们所遇到的每一个贵州人。他们是负责接送我们的司机,是村头树下一个小面馆的老板,是在野地里赶牛的老农民。在这片土地上,不是只有博物馆的讲解员才能把这段故事娓娓道来,仿佛每个贵州人都有一个“我和四渡赤水”的故事。他们会质朴地笑着,骄傲地讲述那段岁月:红军曾经经过他们村,其中一位因为受了很重的伤留了下来,结果就在这里生根发芽;他的爷爷曾经和红军一起打过土豪分过盐……这些小故事让我得以从更加微观的方式进入到这段传奇的血肉肌理中,感受到它脉搏的真实跳动。

不过,再没有什么能比贵州独一无二的山水可以让这段传奇变得具象化了。四渡赤水、来回穿梭、声东击西、奇袭贵阳,乃至那首关于娄山关的著名诗词“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当所有这一切不再是抽象的文字和地图标志,而终于变成眼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幕景色时,我终于明白,只有贵州这片土地,才能让这个奇迹得以发生。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两银。”恰恰是这段用来描述贵州贫瘠困苦的俗语,赋予了奇迹发生所需要的土壤。极端多变的天气和崎岖不平的山路确实对红军的行军形成了巨大的挑战,但同时也提供了躲避和迂回的有利条件;落后的经济条件确实让红军吃不饱穿不暖,却也在人民心中种下了反抗的种子,让当时敌方对红军的妖魔化宣传不攻自破。

2025年1月底,历经半年筹备后,电影《四渡》开机。我们做出了一个冒险但又勇敢的决定:全片全程贵州实景拍摄。我们相信,只有这片土地,才能孕育这个故事。我们相信,即便有再多的便利,再强大的特效或人工智能,都无法替代这片土地所给予我们的精神震撼。

更让我觉得有使命感的是,我们的整个拍摄周期,就是当年红军四渡赤水的季节。我们经历了风暴、大雪、浓雾、凝冻;我们时常驱车三四个小时才能赶到拍摄地,那里没有信号,而留给我们的拍摄时间仅剩两三个小时;我们有演员因为在寒冷中需要穿草鞋而被冻伤脚趾……但所有一切,难道不是90年前的红军所经历的吗?确切地说,红军当年经历的困难,是我们的百倍、千倍。我时常将此视为先烈的恩赐。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记录”下这段传奇,而不仅仅是把它拍出来。

事实证明,全程在贵州取景,拍摄周期基本与当年四渡赤水重合,带给了全体主创团队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在这里,我想讲一个小故事:拍摄娄山关战役之后毛泽东诵《忆秦娥·娄山关》那场戏时,一直阴雨连绵,我们一边拍别的戏一边时刻关注天气预报,等了接近一个月,等到一个大晴天,接着又是连续的阴雨天。而我们需要的夕阳又非常短暂,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那一天,几百号人静静等待夕阳的来临。终于,当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骑马出现时,整个剧组动了起来,根本不需要打气,我在每个人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投入。夕阳投射到三人身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从文字变成了影像。从取景框中看着这一幕,我明白:只有这天、这地、这山、这水、这人,才有当年的壮举,而我们是如此幸运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实拍,用镜头去捕捉他们的神韵,用影像去还原他们的风采。这是一部从贵州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电影,而我何其幸运,能用我的镜头再次将它展现给大家。

在拍摄期间,剧组一次又一次开车经过那些极具贵州标志性的缆索大桥,毛泽东的另外一首词“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常常浮现脑海。如今,这些“地球裂缝”被我缝合。而这,于我看来,就是四渡赤水的力量。我希望通过《四渡》这部电影,把这种力量传达给所有观众。我也坚信,《四渡》这部电影一定能把这种力量传达给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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