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黄若佩
“惟时下民共帝之子,咸天之臣。”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曹峰引述清华简《厚父》中的这句话,为理解出土文献如何补充古代民本思想认知,提供了一个视角。
“民本看上去简单,其实很复杂。”曹峰认为,民不是孤立概念,必须放在君民关系中审视。民本论强调“民为邦本”,民更优先。但早有学者质疑,中国古代所谓民本,归根结底是为君本服务的。即便孟子提出民意就是天意,被尊为民本论的建构者,也未能完全挣脱这一追问。
“要解决这个问题,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厚父》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些启发。”曹峰介绍,这是近几年公布的一篇出土文献,抄写于战国中期,其中“古天降下民,设万邦,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乱下民之慝”这段话,也见于《孟子·梁惠王下》:“《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另一篇《成人》更为接近。“成人曰:呜呼,我后,古天砥降下民,作之后王、君公,正之以四辅:祝、宗、史、师,乃有司正、典狱,惟曰助上帝乱治四方之有罪无罪,惟民纲纪,以永化天明。”
“孟子读过的书,很可能就是《厚父》这类文献。但找到他读过的古书,并不等于是民本论的源头。”曹峰认为,关键是《厚父》中的另一句话:“惟时下民共帝之子,咸天之臣。”曹峰解释,“共”作“皆”解,意为天下民众都是天帝之子、天的臣子。“不仅君是天子,民也是天子。在天这一维度,君与民地位平等,君主不过是临时的管理者。”他引《尚书》佐证:君王称“天之元子”,即天的长子,恰好说明民与君同属天之子孙,能给我们启示。
由此,曹峰提出3点结论:必须重视出土文献的新启示;讨论民本不能仅从君民关系入手,还要从“天民关系”展开,古人早已从“天”的角度论证了民本思想;孟子并非民本论的发明者,而是更古老思想的忠实继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