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华
融入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说到底是从“等饭吃”到“上桌点菜”的觉醒。多问问自己能给中心什么别人给不了的东西、能给中心提供什么独一无二的价值?当想通了这点,边缘就成了另一个圆心。
贵州明确支持遵义打造全省对接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桥头堡”。这让笔者不由想起二十年前在西部采访时的印象。那时候遵义人往外跑,川渝是头号目的地。大家去打工、卖菜、搬砖,说白了就是“找饭吃”。如今倒好,角色转变了,遵义从“讨生活”变成“搭把手”。
数字不会骗人。每年夏天数以十万计的成渝游客像候鸟一样往飞遵义,图啥?图凉快、图方便、图一脚油门的烟火气。25亿元的农产品卖到川渝,辣椒、茶叶、方竹笋,看起来土、可人们就好这口。最提气的是几十家重庆企业不声不响搬到了遵义办厂。从过去遵义人出去打工,到现在川渝老板进来开工,这叫双向奔赴。
为什么非得融入成渝?地图上一比画就懂了。遵义道真到重庆南川,现在开车40分钟,刷一会儿短视频的工夫就到。路通了,人、钱、货就流动起来了。成渝的汽车、电子产业体量破万亿,可地价贵得肉疼、用工成本水涨船高;遵义手里有地、有电、有熟练工,恰好能接住这个溢出。这叫“成渝所需、遵义所能”。这并非客套话,而是账本上算得过来的买卖。
拿几个真实案例说事,比讲一堆道理都管用。
桐梓有个做汽车座椅面套的森永科工,原先是重庆的厂子,现在整建制搬到遵义。每天产量1万多件,一年近300万件,产值奔着8000万去了。重庆整车、遵义配套——这八个字不是写在文件里,而是缝在每一张座椅套上。
道真的海洪食品,由四川泸州零食厂整厂搬来,一天30吨产量,生产在道真,销售库房放重庆,直接进了“三只松鼠”的供应链。产销分离,成本降了、产能翻倍。老板算盘一扒拉:房租省一半,水电省三成,工人还踏实——“在遵义干活,不惦记跳槽!”
仁怀衡昌烧坊不光是酒厂,还搞了艺术中心、签了洲际酒店,变身能喝能住能谈生意的酒庄。开业至今8000多位企业家来过,成渝客商来了就不想走,从体验者变合作者,再成免费推销员。端着酒杯谈合作,旁边就是画廊和客房。
话说回来,“入圈”不容易、“破圈”则更难。笔者看来,遵义至少还需及时补齐三块短板。
第一是软环境。遵义不少地方虽有“成渝服务专窗”,两百多个事项可以跨省通办,社保互认、数据共享,里头还藏着不少“隐形门”,遵义得当好“破壁人”,实现规则同标、数据同享。第二是缺“链主”。当地多为配套和提供原料的企业,难免“两头在外中间受气”。好比足球队,边锋跑得欢,禁区却没人能一锤定音。遵义得盯着成渝“链主”招商,用配套引龙头、用龙头聚生态。否则,融入成渝只是“借光”难以成为“发光体”。第三是数字基座。数字时代,数据不流通融入就容易“迟缓”,贵州有大数据家底,遵义得主动伸手与成渝算力枢纽互联,让“智算”进渝、数据跨省。如此,遵义不光是“菜篮子”“后花园”,更是“算力库”“能源站”。
遵义融入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说到底是从“等饭吃”到“上桌点菜”的觉醒。多问问自己能给中心什么别人给不了的东西,能给中心提供什么独一无二的价值?当想通了这点,边缘就成了另一个圆心。
(作者系全国杂文学会联席会副会长、四川省杂文学会常务副会长、《当代杂文随笔》总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