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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豪带着团队扎进实验室。上千份样本,严苛摩擦极限测试。曾锁定一种材料,现场不过关,再找。铬钼合金比传统铸钢更强韧,减少缆索磨损。参照榫卯结构,索鞍拆解三段,三段式安装,精准到位。
贵州公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公路集团)六安高速7标综合科杨红敏,2023年4月到项目,第一次上塔脚是软的,“习惯了之后就觉得刺激”。现在铜仁项目,手机里存着那张照片。
2025年1月上旬,14级大风突袭。项目组正在开会,板房玻璃全碎。桥上还有人。刘豪拿着对讲机,14时5分联系现场,14时20分人员撤离完毕。32个贵州青年,人没事。他们从御风到懂风,再到驭风,不断探索大自然的规律。以前怕风,现在风从工程上的敌人,变成了盟友。
风停了,合龙要继续。历时73天,于2025年1月17日14时20分完成钢桁梁吊装,毫米级精度。93个节段、2.1万吨钢材,600多米高空精准对接。桥上突然安静了。14时21分,龙继阳喊“成了”,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喊。
贵州桥梁集团六安高速8标质检科质检员宋凯,合龙前最后一次巡检,走到桥面中央。风大,蹲下来检查焊缝。他是毕节黔西人,1991年生,35岁。2022年1月1日到项目,从河北霸州调来,之前干了四年桥梁。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项目。他说,以前干的都是十几米、几十米的小桥,最高的才十几米,“现在干这种悬索桥,难度挺大”。
2025年9月28日,花江峡谷大桥通车。风从峡谷吹上来,刘豪站在桥上,32个贵州青年站在他旁边。他说:“我们不怕风了,这背后是国家。”国家给了年轻人干事创业的平台,有了这个平台,才有他们的成长。就算桥不是世界第一,也是国家在托举,同样在为地方发展作贡献。
贵州桥梁集团技术员田红锐26岁,2021年勘察阶段就到项目,好几个春节没回家。通车前他蹲在桥面上,用粉笔在钢板上涂涂画画,和工友商量工艺问题。刘豪路过,停下来。田红锐说:“这座桥就要通车了,到时候会带我妈妈过来看一下。我会对妈妈说:‘看,这就是你儿子搞的大工程!’”刘豪没说话,走了。
大桥通车后,贞丰县平街乡花江村变了。以前空荡荡,只有老人小孩,青壮年全部外出打工。村民林国权从家到贞丰县城,以前2小时,现在2分钟。2026年春节,他在桥边摆小吃摊,一天营收五六千元。“以前年轻人全走了,现在回来的多了。”
“以前我在上面动土,现在桥下的人动土。”刘豪说。一座桥改变了一片土地的命运,也更新了自己。以前老百姓住稻草房、土坯房,现在桥修好了,地方经济活络了,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今年3月,刘豪调任毕节南环项目前,提出“在役桥梁长寿计划”,给贵州3万余座桥梁建“健康身份证”。团队培养的青年技术骨干已分赴其他项目。欧阳松回设计院,王淞钰升了项目经理。他们不是从零到有,是站在前面一代代工程师的肩膀上做事情,这是贵州交投传承的力量。
4月28日下午,贵州桥梁集团六安高速8标工程科计量员龙继阳还在项目部收尾。主塔资料整理完了,猫道和索鞍还有一批,大概两个月。贵州桥梁集团六安高速8标工程科成本员田进彪也在收尾,公司河北的项目组可能会调他过去,还没定。贵州桥梁集团六安高速8标质检科质检员宋凯也在收尾,下一站还没定。贵州公路集团六安高速7标综合科杨红敏现在铜仁项目,搞宣传。
刘豪从花江峡谷大桥回毕节南环项目工地。开车经过一座桥,减速到40公里/小时,往窗外看了一眼。三年前对讲机里那句“蹲下,抓稳”,他还记得。风从窗外吹进来,不大,桥不晃。
龙继阳说,下一次想挑战斜拉桥,不一样的难度。
32个年轻人,曾经怕风,现在驭风。有的收尾,有的已走,继续造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