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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功夫”成就一部大书

《清水江乡民家藏文书考释》学术研讨会侧记

黔东南州锦屏县河口乡文斗村村民整理家中清水江文书。 杨晓海 摄 (影像贵州)

《清水江乡民家藏文书考释》丛书。孔学堂书局供图

学术研讨会现场。 贵州大学供图

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黄若佩

4月19日,春光透过窗棂,洒进贵州大学中国文化书院的勉学堂。贵州大学《清水江乡民家藏文书考释》获第六届中国出版政府奖庆祝表彰暨学术研讨会在此举行,贵州大学、南开大学、华中师范大学、厦门大学、贵州师范大学等高校,和孔学堂书局、江苏人民出版社等出版社,以及贵州省社会科学院的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庆祝一部书捧回的荣誉,回望一群人跨越10多年的坚守与付出。

为何这部著作能斩获中国出版界最高荣誉?成为交流发言环节研讨的焦点。

贵州日报报刊社社长,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陈麟阐释了该书的核心价值。在他看来,著作兼具三重深厚意蕴:既是践行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生动实践,通过抢救、整理、考释、出版,让贵州民间文化资源得以激活;也是“礼失求诸野”的具体成果,让乡野草根文献与正史相互印证,还原完整文化图景;更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呈现,清水江木材贸易中的文化交融、天柱乡民随口吟出的标准律诗,都在文书中留下印记,诉说着各民族交往交融的历程。

这份殊荣,是10多年“笨功夫”的沉淀,是一群人接力深耕的成果。

课题组成员、贵州省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研究员卢祥运记得,当年团队坐大巴车奔赴天柱县,扎进苗侗村寨,向村民请教文书中的乡间俗语、记账单位。“没有这些乡土专家指导,许多词句至今仍是谜团。”更让他动容的,是项目主持人贵州大学教授张新民的治学坚守。每本稿子,张新民都审读两遍以上,戴老花镜逐字批注,丝毫不懈怠。文图对照、逐字考释,考释在左,原文在右,完全靠笨功夫,急不得也巧不得。“可以用两句诗来形容,‘看似平凡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贵州师范大学教授安尊华回忆,自己初入团队时就是个“文书盲”,面对繁体字和民间俗字,只能天天翻字典逐字抠读,3个月才读懂其中门道,发现土地买卖、借贷等丰富价值,从此深耕至今。“文书是一张一张读出来的,有些民间自造字,至今仍在反复考证。”他坦言,目前清水江文书馆藏约24万件,民间仍有20多万件待挖掘,获奖只是研究的起点。

学术深耕的背后,离不开出版人的接力。资深出版人、孔学堂书局原总编辑(总经理)苏桦坦言,能遇上这样的好选题是出版人的幸运与福报。刚接手时她满心忐忑,但团队凭着不服输的劲头咬牙坚持,编辑学习有关知识,和学者一起反复打磨、拒绝粗制滥造,终让著作完美呈现。她寄语孔学堂书局,坚守“小而精”定位,深耕学术出版,守护好贵州文脉。

丛书出版得到了孔学堂发展基金会的资助。孔学堂发展基金会理事长王大鸣说,获奖是贵州文化的一件盛事,基金会能参与其中,感到非常荣幸。

获奖不是终点。谈及下一步,贵州大学图书馆馆长黄诚介绍,贵大团队已明确提出建构清水江学的目标。他梳理了一条延续半个多世纪的学术脉络: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民族文化考察,到2011年张新民教授在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开题时首倡清水江学概念,再到如今建立起民间契约、传统文献与田野考察相结合的三重证据法,这条路越走越实。“我们希望以遗产保护之责、学术研究之任、文化传播之力,助推贵州地方和国家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努力推动清水江学的创建,为建构有中国特色的清水江学自主知识体系贡献智慧和力量。”

一部书暂告段落,但清水江的田野没有尽头。那些藏于民间的文书、未完成的研究,正等待更多人接续前行,让“西南版敦煌文书”的光芒,照亮更多文化探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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