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云

上午9点半，道真自治县平模镇平模社区的场坝边，人声渐渐聚拢。一个简单的可调节手机支架立在中间，上面夹着的手机镜头，正对准一张摆满农货的方桌。

主播冯净凑在镜头前，用带着黔北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介绍着手中的糍粑：“这个是我们本地糯米做的，烤着吃、炸着吃，蘸黄豆面，香得很！”

他的身后，是忙着分拣、打包的镇村干部，和几位提着竹篮、背篓，满脸期待望着手机的农户。

镜头之外的“后台”，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专注的女性正飞速在登记本上记录订单。她，就是这场“周二周四线上集市”助农直播的负责人，茅台派驻平模社区的第一书记赵漫漫。

“村里年轻人多外出，留守老人、妇女务农看娃无额外收入，而在外的老乡想念家乡味，却无靠谱购买渠道。”去年6月来道真帮扶，赵漫漫就想到了做助农直播。

直播间里，主播冯净正在介绍今天的土鸡蛋。他是平模经济发展办公室干部，本地人，农村长大。第一次直播时，他刚说两三句话背上就出汗了，“好在有网友互动，慢慢就放松了”。

那时候团队只有三个人——赵漫漫、镇党委副书记李向莉，还有冯净。没有一个人做过直播。为了学习，他们曾清晨6点半出发，赶往另一个乡镇“取经”，结果只学了个皮毛，关键的资质上传还得靠自己打电话、查资料，一点点“啃”下来。

为了攒够粉丝，她们每天直播，去农户家、蔬菜基地、水果基地，甚至直播去山上挖红薯。“我们觉得，这份‘糙’劲儿，恰恰是最打动人的地方。”赵漫漫回忆。

3月24日那场直播让赵漫漫印象最深，只有3个工作人员，平均在线100个人，卖了200单，从早上播到下午一两点，打包、送货忙到晚上10点。“累是真的累，但看到货卖出去了，就觉得值。”

农户李辉位住在街上，家里做糍粑、麦粑、黄豆面等。最开始，赵漫漫通知大家可以来直播卖货。“我们就想着试试，没想到真的能卖出去。”现在只要周二、周四有空，他就会把东西拿来。在直播点一天，能卖四五十斤。

村民龙柳仙背来了鸡蛋、豌豆米、糯米海椒。平时没时间赶场，有空就来线上集市。“一场下来能卖100多块，挺好的嘞，基本上带来的东西都能卖掉。”

赵漫漫对产品品质要求很严，农户拿来产品，先登记再检查，不合规的就让背回去。冯净是第二道关，“有没有变质，一尝就知道”。

粉丝大多是在外务工的道真老乡。赵漫漫说，一开始包装没经验，新鲜蔬菜寄出去会发黄，粉丝从来不会轻易给差评，反而主动提建议，告诉他们用泡沫箱加冰袋。有个粉丝收到野葱发现叶子有点黄，赵漫漫想补偿货款，对方却说不用，“我就是想尝尝家乡的味道”，还特意叮嘱“一定要把钱结给农户”。那一刻赵漫漫觉得，这份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直播全程不赚差价，产品价格大部分和集市一致。赵漫漫心里有个账本，从去年11月19日开播到今年3月底，线上销售额6万多元，加线下代卖总销售额7万多元。

几个月的时间，这个“线上集市”已悄然步入正轨。团队从3人扩展到6人左右的固定小组，账号粉丝超过3400人。销售额从单场几十元，稳定到平均两三千元，若有腊肉等“硬货”，能达到五六千元。

更重要的是，一个涵盖几十户农户的“助农微信群”已经建立，大家习惯了“周二周四，线上集市”的节奏，甚至会根据粉丝“许愿”来准备产品。

如今，赵漫漫走在村里，招呼声变成了“赵书记，下次直播啥时候？”对她而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甚至比在企业完成一个技术项目更让人“安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