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曹雯

“我还记得12岁那年端坡上的赛马，在狭窄的山路上大家一起挤马。”年过六旬的水族文化研究员石国勐回想当年感慨万千。与他有着相同情怀的，还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水书习俗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杨胜昭，在后者的记忆里，儿时的端节让人兴奋，“吃鱼、赛马，整个寨子都很热闹”。

石国勐和杨胜昭都是三都人。作为全国唯一的水族自治县，三都的水族人口占水族总人口的67％。“我们水族是很古老的民族，有殷人后裔之说。三都水族从中原睢水流域一路迁徙而来。端节是水族一些片区的年节。”杨胜昭说。

每年水历十二月至次年二月上旬（即农历八月至十月上旬）的亥日是端节，水语又称为“借端”。在三都，从水历十二月的第一个亥日开始，各地按规定的顺序分期分批过节，历时两个多月。记者从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网站上看到，2025年的端节从9月27日一直到11月14日，共有七个批次，分别为第一端节、第二端节、第三端节、第四端节、第五端节、第六端节以及第七端节。

据杨胜昭介绍，“借端”的戌日晚上和亥日早上，家家户户都要举行祭祖活动，用煮好的“鱼包韭菜”作为主要祭品，在供桌上摆设熟瓜豆、茄子、烟叶、鲜果等祭品及家中老人的服装、农具等供奉祖先。等到亥日下午，男女老少都身着盛装去“赶端坡”，在端坡上举行盛大的赛马活动，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马是水族漫长迁徙中密不可分的伙伴，也是水族人社会地位、经济财富的象征，体现着水族人坚强勇敢、团结协作、积极向上的品格，因此我们水族也被称作‘马背上的民族’。”石国勐说。

石国勐3岁就被父亲扶上了马背，在少年时曾多次参加端坡赛马。据他介绍，与蒙古族的赛马不同，水族赛马很少配马鞍，比赛的马道是一条山间跑道，路面崎岖、上下起伏，最狭窄处通常只能容下两匹马同时经过。尽管比赛中最先到达坡顶者胜，但对于水族而言，端坡上的赛马从来不是速度观赏。“上坡有马上动作表演，下坡更是精湛马术的体现，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在复杂地形中展现男儿英雄风采。”石国勐说。

这样的传统，赋予了水族人独特的赛马技巧。端坡上的飒爽英姿能够获得整个族群的认可，是水族女子婚嫁时追逐的对象。而围绕赛马衍生出的相马、驯马、养马等需求，诞生了诸如莫家、李家、石家这样爱马的家族。如今，起源于水族端节传统赛马习俗的贵州“村马”，已经成为全国的民族马文化运动中有影响力的活动之一，联结起文化、体育、旅游、农业、商业等产业。这匹源自殷商的骏马，在史诗般的民族迁徙中，曾经帮助先民驮运物资、翻山越岭，如今依旧在水族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