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王雨
在贵州遵义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有一名北京大学毕业的高级知识分子——朱穆伯,他以深邃的学术造诣和坚定的革命信念,在国家山河破碎的年代里,为无数青年点亮前行的灯。
1895年,朱穆伯出生于贵州遵义。他自幼聪敏,记忆力强,在遵义中学堂就读时,各科成绩优良,国文教师晏怀新常夸其文章。民国初年,朱穆伯考入北京大学文学系,成为国学家黄侃的得意门生。
当时北大在蔡元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治学理念下,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重要舞台。朱穆伯如饥似渴地阅读古今中外大量书籍,尤其喜欢鲁迅的著作,他认为鲁迅的作品既有《左传》《史记》等典籍的高明手法,也吸收了西方和日本文学的精华。朱穆伯的学术勇气在北大期间就已显现。他曾听胡适讲授中国古代哲学课,对胡适提出的“诸子之学不出于王官之论”极不认同,课后便撰写《驳诸子不出王官论》一文相诘胡适。章太炎先生阅后称赞他“敢发前人所未发”,黄侃也称此文有阳刚之气。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在北京大学就读的朱穆伯积极参加了这场爱国运动。他通过邮寄书信、传单给家人、亲友、同学的形式,把五四运动的消息传递到了边远的遵义,使遵义进步学生纷纷走上街头声援。这场运动激发了朱穆伯的爱国热情,也让他看到了青年知识分子的力量。从北大毕业后,朱穆伯南下天津到南开大学任教,但由于心念桑梓,不久后便辞职回到贵州。
学成返黔后,朱穆伯先后执教于黔北十县联立中学、贵州省立第三中学、贵阳一中、遵义师范、遵义县中、国立浙江大学(驻遵时)、国立贵州大学,主讲文史课。
1935年初,红军长征进驻遵义,召开了著名的遵义会议。会议期间,红军总政治部下发的指示信提出对知识分子要“采取许多灵活的策略”,要“吸引城市知识分子来参加发动群众的工作”。红军高度重视文化教育工作的做法让朱穆伯深为赞赏。红军离开遵义后,他仍心系红军,向往中国共产党。
1938年,朱穆伯作出了人生中的重要决定——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经中共贵州省工委批准,他成为一名特殊党员,由省工委直接领导并开展活动。入党以后,朱穆伯以他身份作掩护,做了大量支持学生运动、掩护地下党组织、协助地下党员、进步学生奔赴延安的工作。
朱穆伯深知基础教育的重要,常教学生要高处着想,低处着手,循序渐进。他要求学生精读名家名著,由博而约;写诗作文,要有书卷气,脱尽市井俗气。他认为书卷气犹如人的浩然气,“浩气无存,正气不中”。他亦重品德教育,常说:“文人最重品德。没有品德的人,就没有高尚的灵魂,也就写不出好的文章。”朱穆伯学识渊博,授课常引经据典,启发学生求知向上。他在给学生讲《离骚》时说:“我讲《离骚》,是为愿意听的人讲的,那些为做官而读书的人,可以出去,我不打他的缺旷。”
抗日战争爆发后,国立浙江大学迁入贵州遵义、湄潭办学,朱穆伯入浙江大学任教,兼任图书馆馆长,秘密从事党的工作。1944年秋,他任国立贵州大学中文系教授,开设了《声韵学》等课程,并以钱玄同在北大的讲义为底本,参照诸家见解,编写了《声韵学十讲》。
1945年暑假,朱穆伯由国立贵州大学返遵度假,不幸染霍乱病,不治逝世,时年50岁。朱穆伯的逝世是贵州教育界和革命事业的重大损失。尽管生命短暂,但朱穆伯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知识分子的风骨,什么是在民族危亡之际的担当。他以自己的学识、品格和信仰,影响了一代又一代青年学子。



